AI 三十秒能給你一百個活動。

但哪一個,會讓你的教室/諮商室,真正活起來?

我們不缺點子。缺的是察覺現場、連上彼此,然後做出下一個回應的能力。

讓現場活起來

AI 時代的即興力

為什麼是即興

因為即興練的不是反應快,是在不確定中,仍然能與另一個人一起工作。

Imagination is as effortless as perception, unless we think it might be ‘wrong’, which is what our education encourages us to believe.

Keith Johnstone, Impro: Improvisation and the Theatre(Faber and Faber, 1979)

想像力本來就跟五感一樣毫不費力。除非,我們認為自己想出來的東西,是錯的。而「怕做錯」,正是我們在學校裡學會的第一件事。

王家齊 譯

說對了,然後呢?

我做心理治療督導時,新手最常問的第一個問題,就是這句。

01

線上整合式實務團督:演練專班

「說對了,然後呢?」

「我有照你說的講,但還是沒有用。」

心理師:「你好像很難過。」

來訪者:「嗯,對。」

然後呢?

主管:「你需要修正跟客戶說話的態度。」

下屬:「喔,好。」

然後呢?

男友:「你是不是不開心?」

女友:「嗯啊。」

然後呢?

團督演練現場:一位成員坐著演練,數人在旁觀察,有人低頭記筆記,手機架在腳架上錄影
一組人在演練,其他人在旁邊看著。手機架在腳架上,把整段錄下來。

心理師照著準備好的說法回應。扮演個案的即興演員沒有配合,往後退了一點。房間裡其他人都看見了那個退。心理師也看見了——問題是接下來要追上去,說更多,還是先停下來。

  1. 對方不是「沒有」反應,而是他的反應不如你的預期

    在教室做小組演練時,你、你的同學、老師助教,都「同意」了這個方法有效。剩下的只是你夠不夠熟練。但出了教室,你想互動的對象,不見得同意。

    問:世界上什麼樣的情話最厲害?答:從你摯愛的情人嘴裡說出來的任何一句話——就算只是一句「早安」。

  2. 你可能「忘了」觀察對方的反應

    學技術的人腦中常常是:下一句要說什麼?下一步該怎麼做?接下來要出哪一招?我把這個現象叫做「技術阿宅」。

    所以督導時我一律先問:「當你這樣說的時候,對方的反應是什麼?」通常會有一陣微妙的沉默,然後對方不好意思地承認:「我不記得了。」

  3. 就算對方真的沉默,沉默也有三種

    「不想要」的背後是一個 NO——用沉默來抗議、拒絕或測試。重點不是他沉默,而是他在 NO 什麼。

    「不知道」的背後是一個問號——不知道該怎麼說。這時要先搞清楚他不知道什麼,而不是像心急的小學老師,只想聽到自己想聽的答案,卻忘了引導他「想出」答案。

    「還在思考」——一個重要的問題、一個關鍵的細節,會讓一個人陷入沉思。那是繆思女神來到的瞬間。請務必認出,不要隨意打斷。

演練專班讓心理師不只在口頭上討論個案,而是在現場與即興演員進行模擬演練。要練的是:自己何時開始緊張、哪一句理論上正確卻沒有連上線、當原本準備的理解失效時,能不能繼續留在關係裡。

關於 AI 與心理工作,可以誠實地分開來說

AI 可以做的:AI 可以協助心理教育、情緒整理、日記反思、初步分析、溝通腳本、行動提醒,以及一部分低強度的支持。這些是真的有用的。

真人心理工作承擔的:真人的心理工作則需要承擔關係中的即時回應、衝突後的修復、共同調節,以及複雜的臨床判斷與專業責任。

認識團督演練專班連結待補

這個困境不只發生在心理治療師身上——教練、個管師、小主管,甚至做父母的,也都會遇到。

《教學即興力:應用「即興劇」破解教學難題、活絡課堂氛圍、強化學習成效》書封,王家齊、陳譽仁著,商周出版

回到場上

《教學即興力》

商周出版 2023

2023 年,我出版了《教學即興力》。那時我關心的是:為什麼有了教案、活動和簡報,學習仍然可能沒有發生?

到了 AI 可以快速生成所有這些材料的今天,這個問題沒有過時,反而變得更急迫。

全台灣第一本將應用即興劇運用於教育訓練的工具書。

看這本書
  • 3

    個即興心法

    讚頌失敗、YES AND、讓夥伴發光。每一個都有它的心理學原理,所以適用於不同年齡層。

  • 4

    類教學框架

    從暖身、練習、實作到收尾,一整套可以挑著用的工具箱。

  • 9

    種即興活動

    就算沒上過即興課也能立刻上手。每個活動都寫了帶領訣竅:要注意什麼、可以怎麼變化、帶完怎麼反思。

  • 20

    個教學案例

    由設計者親自講解分析。上課學生在睡覺、帶了活動沒人鳥、臨時被交辦兩百人的演講——這些我們也都流過。

我由衷希望,這本《教學即興力》會常駐在你的書架上,當遇到人生的挫敗時,你會想起「讚頌失敗」,收起沮喪,開心喊出那熟悉的台詞:「喔耶,再來一次!」人生正因即興而充滿可能,不是嗎?

歐陽立中「Life 不下課」主持人

常見問答

關於即興劇、關於這本書,還有教學現場最常卡住的地方。

什麼是即興劇呢?

即興劇有兩個元素,即興,與戲劇。即興是不先set好,沒有劇本,依照當下的狀況臨場反應的能力。所以,不先set好,不完全照著劇本演的戲,就是即興劇。

關於即興劇的發展,有兩個人的名字,大家可以記起來。一個是美國老奶奶Viola Spolin,她大概可以說是即興劇在美國的教母。有趣的是,其實Spolin奶奶一開始的工作比較像是社工,大概1935-1945年,她在一個收容移民的地方(Hull house),帶移民的小孩玩即興遊戲。她相信: 一個人越會玩,就能學得越好 。

另一個是英國老爺爺Keith Johnstone,我在2015年時有機會跟他學習過10天( 當時的學習經歷,請點我 ) 。老先生是劇場出身的,他最有意思的概念,是把劇場當成運動比賽來進行,發明了”TheatreSport”這個形式。會有兩個隊伍進行即興劇的競賽。

《教學即興力》是一本怎樣的書呢?

這是一本 工具書 ,也是一本 魔法書 。有個說法是,當你手上有一把榔頭的時候,所有東西都看起來像釘子。這也是很多老師備課時碰到的問題,不管怎麼準備,教的東西好像都差不多。

所以 工具書的意思是,我們提供教學從暖身、練習、實作到收尾的「工具箱」 ,讓老師們可以從中挑選適合的工具,提升課程的教學效率。至於 魔法書的意思是,即興劇有個魔力是,能夠在短時間內,很快地把同學凝聚在一起,讓死氣沉沉的班級活起來 。

這些教學魔法,也寫在這本書裡。

「教學即興力」這樣的教育模式,在現代教育中的重要性為何?

這幾年因為Covid-19的關係,教育現場正激烈地產生改變。Covid-19教會我們一件事:不是所有的課程,都要勞師動眾,讓一群人到實體的教室上課(甚至錄節目都可以在家錄、線上錄了)。那麼,我們還有什麼理由,要實體或面對面上課呢?

我的答案是體驗。有些體驗是看著螢幕無法發生的。就像你可以看YT影片學做菜,但你無法感覺到廚房有多熱,水滾的時候會冒煙,切洋蔥的時候會想哭...這些體驗,是即興劇可以引發的體會。有些東西只能在現場發生。就像Coldplay之前來台灣,就算你用Spotify聽了他的專輯再多遍,有些感動,還是要去演唱會現場才感受得到。

如何引起學生的學習興趣,讓他們願意把手機放下來聽課呢?

這是每個老師都想問的問題(笑)。其實,有治標與治本的方法。治標的方法,只要讓他們簡單地移動位置,改變教室動力(但你需要一個理由或一個故事),很多時候就可以改變教室氣氛,讓大家活過來。

治本的方法就比較難一點。你必須真的抓住學生喜歡什麼,在乎什麼,從這個基礎上先說 YES,然後AND到你要去的地方(建議可以參考:國小老師、網紅大坦誠的「抖音一響,父母白養」到「抖音一響,越抓越癢」)

如果你教的課程,學員都必須使用電腦,因此老師不知道學生有沒有在上課,這時候可以怎麼辦呢??

電腦跟手機很類似,都會從老師手上,搶走學生的注意力。不過學生用電腦,有個理直氣壯的理由是: 我在記筆記 。我個人是不建議跟學生玩警察抓小偷的遊戲啦,這只會讓你跟學生的關係越來越遠。現在手機電腦這麼厲害,你就算再會情緒勒索,都沒辦法硬把學生抓回來。

與其強力要求學生「專心」「看我」,不如重新設計教學流程,大概每10-15分鐘,進行一個小組討論、台上台下互動或面對面互動的小活動(這些技巧《教學即興力》都有提到)。讓學生的注意力,自然離開電腦、手機或是某個迷人的小東西。

即興劇的三大心法,要如何應用於不同年齡層的學生?

讚頌失敗,YES, AND,讓夥伴發光都有它的心理學原理,所以的確會適用于不同的年齡層。

讚頌失敗談的,其實是所謂的挫折復原力(Resilence),也有人翻成韌性。值得是我們如何不被失敗帶來的自責、丟臉與恐懼給擊垮,可以從經驗中學習。

YES, AND談的,是深度的同理心。很多人以為同理心就是聽對方說,順著對方的講,但溝通不是這樣的。溝通是你丟我接,我丟你也接,需要YES對方丟來的球,也要AND丟回去。

讓夥伴發光談的,則是把注意力放在哪?我們很容易把注意力放在自己。焦慮是覺得自己完蛋了,憂鬱是覺得自己不夠好,但心理學發現:如果能把注意力自己移動到外面,移動到別人,就可以讓我們產生人際連結,提升創造力。

教學需要分組活動,但是學生們都興致缺缺,分組活動做不起來怎麼辦?

分組活動會興致缺缺喔,多半是因為同學心想「欸我想跟他一組,老師你不要拆散我們」。因此,我這邊提供一個有點心機的分組法...( 繼續閱讀 )

如果帶學生玩即興遊戲的時候,帶不起來、場面很尷尬怎麼辦?

遊戲玩不起來,有時候是因為太難了。老師需要調整難度。

我在《教學即興力》的第五章,特別為每個活動都寫了一段「帶領訣竅」,其實就是幫每個教學遊戲「拆階梯」。健身有「降階」這個概念,如果你無法拿20kg的啞鈴,就降級拿16kg。如果帶遊戲時大家太尷尬,就代表你要大家拿的重量太重了。這時候,「帶領訣竅」這一段就在教你,要怎麼樣減輕啞鈴的重量。

如果在「即興劇」的教學中,有些同學在活動中霸凌某位同學,我們該怎麼辦?

霸凌有「淺層」與「深層」兩種。「淺層」的最容易在分組出現,同學會說「我不要跟他同一組」,然後場面就很尷尬。我會建議老師帶助教,或是找班上母性光輝很強的學生幫忙。

「深層的霸凌,就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。很有可能他們在你上課之前,就發生了很多恩怨。偏偏表演藝術這種講求合作、表達的課程,特別容易把團體動力翻出來。

我會建議你發現了,千萬不要跳下去處理。讓班導、輔導一起幫忙,活動設計時就不要做太多、太深,也不要追求「大家都要好好合作」這種無謂的幻想。

為什麼帶領應用即興劇工作坊時,「反思討論」很重要?

做體驗活動很常被批評的是,都在玩,不知道學到什麼?這聽起來跟前面Spolin老奶奶相信的,一個人越會玩,就能學得越好。乍聽剛好相反,但其實是因為,成人教育很需要從感性的體驗回到理性的框架。

反思就像是打包,整理這一路上學到的,全部裝進行李箱回家。

我比較喜歡用「聽」的來學習,教學即興力有 Podcast 可以參考嗎?

有的。歐陽立中的「Life 不下課」有三集,譽仁老師的「吵鬧的解答」有一集——連結都放在上面《教學即興力》那一段。

王家齊坐在椅子上,手裡拿著一疊紙,另一手抬起正在說話

關於作者

王家齊

臨床心理師

在大心診所執業,專長是失戀調適、伴侶衝突與男性心理學。另一半的工作是心理師的專業訓練——把即興帶進督導現場:反覆演練、現場回饋,然後再做一次。

累積超過 500 場工作坊。寫過三本書:《教學即興力》《媽寶心理學》《把天聊死,不如把愛聊活》。也首創將應用即興劇帶進心理治療師的專業訓練課程。

2025 年取得加速式學習(Accelerated Learning)課程引導師/設計師認證,以及 Levers of Transfer Effectiveness 學習移轉設計認證。

接下來

三個方向,看你現在站在哪裡。